林一峰專欄:威士忌的稅賦制度 「Angel's Share」

喝威士忌會有「天使」來課稅?這位天使不是你想像中白白胖胖的邱比特、不是火辣的維密天使,而是來自大自然的稅賦員?!這位「神秘稅賦員」還意外揭開了《金牌特務:機密對決》的Bug?快來與我們一同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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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上映的續集電影《金牌特務:機密對決》(Kingsman 2)話題正熱,這一集對於威士忌的著墨更是顯著,連酒廠裡的橡木桶都成為特務們的秘密出入口,是又一個威迷們一邊享用威士忌、一邊話家常的主題。

步出影廳,太座問了我一個問題,原來是英國特務不遠千里來到了美國肯塔基州的Statesman酒廠,主角為了驗證這是家真實的酒廠而不是什麼秘密基地,對著一個上頭標示超老年份的巨型橡木桶開了一槍,高度大約是由頂端算起1/4處,噴溢流出的金黃酒液默默地回答了這疑惑,卻讓太座產生另一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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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先不討論那個橡木桶尺寸大小是否合理的戲劇效果,在橡木桶中熟成這麼久的酒,經過Angel's Share後,桶中酒液還有保留那麼多嗎?」

果然是酒鬼家庭成員才會問的問題。

首先,我們來聊聊什麼是Angel's Share

威士忌新酒在蒸餾後被選取出,存放在各式的橡木桶中,木材的毛細孔像是威士忌的呼吸系統,24/7全年無休的呼吸著環境的空氣,橡木桶所置放地點的溫度、濕度、環境氣息都會因為這微小而緩慢地交換過程而記錄在威士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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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大自然的法則是定律,蒸發而去的酒液就像是被老天爺抽了稅一般,貢獻給天地,而天使們就是國稅局的稅賦員,負責徵收威士忌稅。

這稅賦比率會因為地點而不同嗎?會的。因為溫濕度的不同,蘇格蘭平均概略的Angel's Share是每年2%、日本是4%、台灣可以達8%、印度更高達了16%。

在蒸餾後被選取出的威士忌新酒,存放在各式的橡木桶中。

接下來是數學題。假使有一個波本橡木桶,容量是200公升,存放在蘇格蘭20年後會剩下幾公升呢?

答案是大約134公升,也就是33%被天使抽稅了;換算為瓶數可能更有概念,20年累績下來總共需要繳交約94瓶700ml的威士忌,且不可遲繳、無所遁形。

這浪漫的說法,讓留給天使的那一份威士忌變成了品飲者會心一笑的故事,而消失的那一份,卻是製酒者沉重的成本,除此之外,我們也常說:時間,是威士忌最大的成本。

常常人們看著威士忌瓶身上的「12」這個數字,並沒有太多感受,甚至可能出現貶低之意,認為年份太低了配不上老饕級的品味要求,但如果我們把時間軸畫出來,配合不同的劇情來看看這12年,可能才會驚嘆威士忌的熟成,並了解這最大成本的來由:

假設妳現正在而立之年,在事業上小有成就,12年前的妳可能是那位緊張萬分去考駕照、思考著成年後的大解禁要如何慶祝、是不是該買瓶酒來喝,正式宣告自己已步入18歲的歷程碑。

再假想另一個40歲的妳,今年參加了小孩的小學畢業典禮,小孩成長點滴正如縮影般在腦海中播放,妳正在細細品嚐這時光荏苒的感傷、也讚嘆自己12年來辛苦付出的點滴,晚上是不是該小酌杯威士忌來繼續烹煮這戚戚焉的心情,杯裡的威士忌其實承載了所有時間的推移,小孩出生的那一天,也許也是這威士忌被放進橡木桶的這一天呢。

如果這是瓶上頭寫著20這個年份數字的威士忌。

現在方才35歲的妳,20年前,可能正穿著喇叭牛仔褲、頂著高角度的瀏海造型,跟著同學去冰宮聯誼,現在看到過去的照片還有些害羞。或者已屆不惑的妳當時還完全不知道以後會有所謂膠原蛋白流失的這件事,而現在深感困惑。

小時候巷口的雜貨店已不存在,但我們對它總是懷著念舊之情,經營了20年的雜貨店感覺充滿了小學與中學時代的記憶,相同的20年,在遠方的蘇格蘭海邊,也有一桶威士忌靜靜地、如如不動地躺在那裡,緩慢地熟成,淡淡地遙想未來、有個懂它愛它珍惜它的妳會專心地品飲著它。

時間,是世上最有情感、最公正的陪伴了。可以擁有這麼多,與天使分享也是一種獲得。

最後,講回一開頭的Kingsman 2,順道有幾點補充:

  1. 美國波本威士忌熟成時沒有用那麼大的橡木桶。
  2. 採用全新橡木桶熟成的美國波本威士忌,不會將威士忌放在橡木桶中這麼久,沒有那麼老的年份。
  3. Statesman是個應劇情而產生的虛擬酒廠,別費心託人購買。
  4. 最後他們買了那一間蘇格蘭的酒廠呢?要等第三集出來才知道。

女孩們,威士忌是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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