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華專欄:藏家的全球藝博指南

除了美術展館外,藝博會應是另一個較容易接觸藝術的捷徑,但要怎麼才能直接切入門道而不只落於看熱鬧?讓深究藝術市場的專業藏家吳華,跟你分享各國藝博會的趨勢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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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非常認真勤快的當代藝術人士(不論是畫廊經紀,策展人還是收藏家)的一年12個月,是用全球藝博會的發生時間來做隔斷。如果你住在亞洲,從三月開始的是「藝術杜拜 Art Duabi」、紐約「軍械庫 The Armory Show」、香港「Art Basel HK」;櫻花盛開的四月初是「東京藝博會 Art Fair Tokyo」;五月是「弗里茲紐約 Frieze New York」 ;六月是「瑞士 Art Basel」 ;接著夏天大家休憩度假;十月是「弗里茲倫敦 Frieze London」 、「弗里茲大師 Frieze Masters」和巴黎「FIAC」;11月是上海的「西岸藝博會」和「Art 021」;12月是「Art Basel Miami」,過農曆年前,可能還去新加坡「Art Stage」,於是這一年春夏秋冬所得到的東西方藝術市場方向、收藏資訊和社交party,才算圓滿。

2016年Frieze London現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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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的整理是行業人士的精華,一年當中當然還有更多城市型、偏重區域藝術的博覽會。從它們發生的頻率可以瞭解,藝術展示及銷售這十年來不單只是在西方,而已經在全球:美、亞、歐三大洲各大城市以驚人的速度百花齊放。藝博會成為識別一個地區文化深度和特徵的對外渠道,也提供教育本地或海外新興藏家認知與品味的平台。所以對於區域發展而言,有藝博會的創辦通常象徵本地藏家的富饒,他們已經將藝術品視成為資產配置的選擇,也表現該地政府或民間企業給予文化產業持續性的鼓勵。

倫敦與紐約的角力

在秋天的行事曆上,十月第一週必定圈上 Frieze London。該品牌自從2003年在攝政公園開辦以來,畫廊的參與以及呈現的作品一直讓藏家耳目一新,使其名氣蒸蒸日上。在站穩國際當代藝術的尖點後,它於2012年進攻紐約市場,搶下五月上旬的檔期舉辦 Frieze New York,強勢瓜分本地 The Armory Show 的畫廊參展名單。同年十月,Frieze Masters 這個全新關注經典藝術的不同部門也在倫敦同期開幕。這是近十年來發展最快、最有衝勁的博覽會品牌,今年倫敦公布的參觀人次逾10萬。誰還記得 Frieze 曾經只是一本致力於當代藝術的年輕雜誌?誰有印象紐約的 The Armory Show 曾經是它的異城模範呢?

Hauser & Wirth 畫廊在2016年 Frieze London 的展示。
倫敦 Frieze Masters 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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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當代藝術的博覽會發展確實晚於紐約。1990年代末,德國藝博會式微,倫敦藝術環境有蓬勃生長的趨勢,但是它還沒有一個足夠重要的藝術活動能在全球立足。一直是倫敦文化和經濟競爭「對手」的紐約,早在1994年就有了 The Armory Show。然而 The Armory Show 近年因不尊重參展畫廊、展位擠爆只為做生意等負面評價叢生,讓 Frieze New York 市場發展時相當「順勢」把生意接了過去。藏家認為在 Frieze New York 比 The Armory Show 的感覺更前衛、更能得到最前線的當代藝術資訊。

Sadie Cole畫廊在2016年Frieze London的展示。

西方光城與東方明珠

十月初,如果從亞洲去了倫敦,有時間會留下來看十月第三週的巴黎FIAC。它有將近40年的歷史,曾經是斐聲國際的現當代藝術博覽會,然而1991年的衰退使它大幅內縮成法國人自己的國內市場,直到2006年把展覽場地搬到氣場與眾不同的巴黎大皇宮,並且有羅浮宮庭院和杜樂麗花園作為展覽腹地後,當代藝術展品在那樣美麗的環境裡展出,瞬間有了不一樣的氣勢。除了吸引國外畫廊回籠之外,藏家也比較願意在歐洲多停留一段時間看看,名氣和重要性逐漸回升。

今年11月初,上海非常熱鬧。因為有兩個藝博會幾乎在同時進行:西岸藝術設計博覽會和Art 021。它倆的創立時間都不長,但是從第一屆起都致力於在上海做國際級的博覽會,並且分別吸引 Hauser & Wirth、David Zwirner、White Cube、Pace 等國際和亞太區新銳的畫廊參加。當然,上海保稅區對上海藝術市場有一定的影響。相對於中國其他城市,外國畫廊也比較願意去上海,中國藏家也多了一個成交外國作品後的倉儲選擇。而上海也跟其他地方一樣,博覽會期間總是牽引著上百個外圍展,上海雙年展今年也同期開幕。台北藝博會亦訂在11月,它在台灣畫廊協會的主持下,除了台灣本地畫廊之外,同時也是日韓畫廊比例很重的一個博覽會。台灣藏家的涵養與實力向來有口皆碑,因此這是外來人士熟悉台灣市場的一個窗口。

上海Art 021 2015年展覽現場。

藝博會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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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第一個禮拜是飛美國邁阿密的時候。在攝氏20度不那麼炙熱的海風裡,逛起 Art Basel Miami 的展會別有風情。「Art Basel」這個名字在全球藝術圈無人不曉,該博覽會總是讓沒能擠入參展名單的畫廊垂涎欲滴,因為這不僅是頂級的象徵,也是能和世界最有實力的藏家和機構代表認識的平台。瑞士 Art Basel 於1970年誕生,當年是 Ernst Beyeler、Trudi Bruckner 和 Balz Hilt 一起創辦。它有一個嚴格的篩選機制,因此300家的世界畫廊名單永遠一流,是作品質量公認最高的一個現當代國際藝博會。它下設的「無極限」(Unlimited)單元能讓巨大、非傳統尺寸的雕塑,影片、行為和裝置有一個超凡的展示發揮空間。值得一提的是,對於非瑞士籍的藏家而言,可以選擇將不急著運輸的作品存放到 Basel 的保稅倉庫,非常省心。

Paul McCarthy 在2016年瑞士 Art Basel「無極限」單元。

2016年,香港 Art Basel 的造訪人次已經超過七萬。它確實讓亞洲藏家更方便能就近一覽國際當代藝術。

Art Basel 背後的母公司 MCH 所做的市場佈局非常穩健精準,在歐洲深耕30年以後,2002年於美國南部城市佈局,設「Art Basel Miami」,好讓北美、墨西哥與整個拉丁美洲的畫廊與客戶更方便地能夠「在家門口」參與國際頂級的藝術盛會。邁阿密是一年到頭藉藝術之名舉辦party最多的城市,這也意味著很好結交國外藝術朋友。通常的行程是上午睡覺,下午看博覽會,晚上的時間一定是在海邊的酒店各種喧騰,起迄時間常是夜半到黎明。

Art Basel Miami的戶外電影單元。

崛起中的新興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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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Art Basel 也將版圖延伸到香港。從交易額來看,香港是在紐約和倫敦之外,世界第三大的藝術品市場。有鑒於中國和泛亞太當代藝術的激速發展,以及香港是免稅又能倚靠英語交流的商業交易平台,MCH 買下了香港本地展覽會 Art HK 大半股權,進入亞洲市場。在Basel 這個品牌的護航下,香港 Art Basel 的規模也比照瑞士與邁阿密的版本,除了招攬和瑞士 Art Basel 同樣大牌的國際畫廊之外,也有超過半數以上的亞太畫廊。2016年,香港 Art Basel 的造訪人次已經超過七萬。它確實讓亞洲藏家更方便能就近一覽國際當代藝術,這是近幾年西方博覽會品牌成功入主亞洲藝術界的案例。

Art Basel HK的城市宣傳景觀。

到了一月,華人過農曆年前最後一個博覽會新加坡 Art Stage,今年有了新變化,它在2016年夏天成立了分支:雅加達 Art Stage Jakarta,專事照顧印尼的畫廊與大客戶。出此下策,也是因為 Art Stage 旁邊出現兩個新的博覽會競爭,導致參展人數下降所致。博覽會擴張的現象,表現的是全球藝術品市場在地化,以及更貼近收藏家進行專屬服務。在 Art Basel 入主香港之後,Frieze 似乎也在揣摩亞洲市場。而我們已經聽到,中國的深圳和美國的舊金山都有新興藝博會發芽以期培養 IT 新貴。

隨著中國,中東和俄羅斯愈來愈有強大的購買實力,未來藝博會一定會持續增長。藏家和畫廊如何選擇博覽會、如何得到最精準的資訊且不被市場過分消耗(體力),實在是得事先做足功課並且量力而為。

奈良美智《Punch me harder》, 2000

吳華

多姆斯收藏共同創辦人,來自台北,旅居上海。活躍於國際當代藝術世界,支持各種新銳藝術項目。

多姆斯收藏:www.domuscollection.com

Instagram: rosywu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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