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母也是密探,是傳奇也是凡人《尋秘街拍客》

「我是某種間諜。」——街拍攝影師Vivian Ma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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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色澤、斑駁皮革或湖水綠布,成堆大小不一卻都密封地極為神秘的箱子,被正著書關於芝加哥歷史的研究生John Maloof,在一場舊貨拍賣會低價得標。看著箱內上萬卷底片和零碎物件,原先只想為書配圖的他,在成像逐漸顯影之際,亦發驚艷於那些從未見世的不凡照片。好奇心驅使下,他依循僅存的蛛絲馬跡,耗時三年採訪近百位相關人士,一步步揭露觀景窗後那雙熾熱眼光的身世秘密:一名個性古怪的逝世保母,以及才華橫溢的隱藏身份——街拍攝影師Vivian Ma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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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不整的流浪漢、叼煙的工頭、垃圾桶內的破娃娃和哭皺了臉的孩童,Maier鏡頭前的主角,幾乎都是50、60年代時人不會瞟過第二眼的老弱貧幼,過目即忘。但透過她身前永遠垂掛著的Rolleiflex相機,你會驚訝地發現他們在陽光下失魂的另一面——異常有神的瞳孔、生命力流竄的四肢,甚至可以說連光影構圖精準勾勒出的影子,彷彿也正牽著你,步入芝加哥烈日外最真實的世界。這樣直抵人心深處的美,使人不禁好奇鏡頭後的她,沒有打光充足的攝影棚,如何捕捉到這些勾魂的目光?又是怎樣的心,能在混亂中記下柔軟卻堅韌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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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記憶中的多種樣貌

「『喀擦』一聲,既強橫又無禮。」人們眼中的Maier千奇百怪,是近距離拍完路人就走令人徒留尷尬的保母、總愛帶孩子去貧民窟或屠宰場的幫傭、始終不報真名的頭痛顧客,是孩子有時恐懼的強迫症姨母,卻也是讓他們奔馳郊外、咧開笑容的大朋友。極度重視隱私的Maier不准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間與藏物,偏執個性讓她穿梭許多家庭卻無法久留,然而,包裹在她那防衛性極強的軍用大衣下,是一顆憐憫並銳利針砭社會的記者靈魂。

・時代辜負了誰?

也許是因為破碎的家庭,從小就望穿人性複雜的她,急欲想要孩子們擦亮雙眼,便領著他們走遍大街小巷,用鏡頭、錄音筆訪問時人對政治的觀感,攝下名流的權威與滑稽,底層的悲戚與善良。但既為藝術家也是記者的她,為何握有驚人史料卻一聲不吭?她是懷著如何的使命感在紀錄這一切?不同於《尋找甜蜜客》一片將Sixto Rodriguez塑造成被時代辜負的天才,Maloof真誠地帶著層層疑惑,讓每個人各自拿一塊對Maier的記憶,拼湊出一幅充滿矛盾、極端,卻又真實地極為動人的藝術家形貌:她關注社會並留下許多無與倫比的作品,但對人性的猜忌、不安與封閉性格,也確實造成身邊人的不解與創傷。在Maloof的追索下,她曾有想把照片洗出來的念頭且有書信為證,但若當年的她一夕成名,她還能夠保持其鏡頭的純粹與獨特嗎?她對人群的極端疏離,能讓她承受得住眾人的凝視與簇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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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er傳奇的一生留給了我們數不盡的疑問,但主人翁再也無法回答。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她留下的無數傑作,是對於時代最真實的詮釋;她留下的精神,是最純粹的人性。《尋秘街拍客》讓一位既平凡又古怪的天才,沒有被造神化且非常忠實地向我們訴說著:身而為人,我們都需要愛與被愛,都擁有最真實的黑暗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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