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天祥專欄:雙面北野武

他是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肯定的導演,還會親筆繪製電影中出現的畫作,這樣聽起來是不是權威感很重?或是覺得他可能渾身濃濃的文藝氣息?但北野武先生並不只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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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日本,全球演藝界都很難再找到像北野武這種人了!他厲害的不是多才多藝,而是匪夷所思的「反差」。 當他叫做Beat Takeshi的時候,他可以是漫才(相聲)、諧星、綜藝節目主持人、甚至性格演員;但當他用「北野武」這三個字時,就變成了風格突出的「電影作者」,除了編導演一把抓,還是大多數作品的剪輯。諧星不是不能當導演,但你想得出有誰昨晚還在電視上跟你插科打諢、作弄來賓,到了大銀幕卻冷冽節制得讓影迷讚嘆膜拜。他的分裂而不錯亂,簡直奇葩。

打扮成武士走上坎城紅毯的北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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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一鳴驚人

這個大學輟學、曾在牛肉場管理電梯的男人,確實是先在舞台和電視嶄露頭角的。早期最為人所知的電影是大島渚導演的《俘虜》。本片除了David Bowie和坂本龍一的驚天一吻,北野武飾演的戰俘營士官算是最突出的綠葉,讓他獲得每日電影獎最佳男配角的肯定。而他初執導演筒,竟然是因為《兇暴的男人》訂導演退出,本來只是主演的北野武被徵詢身兼兩職的可能,而這個乍聽之下只是噱頭的決定,卻改寫了影史。原來他的能力不只在塑造自己獨特的銀幕形象上,還有蔓延至整體風格的潛力。

《俘虜》,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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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武的導演處女作獲得日本電影旬報年度十大影片的肯定,在結構上更形複雜的第二部《3-4x10月》則讓後知後覺的日本導演協會頒予最佳新導演。我個人最珍愛的則是他第三部作品《那年夏天,寧靜的海》,這是北野武少數沒參演的電影,這絕對是個明智的決定,他過於搶眼的形象會搶走本片清淡寂靜的浪漫,畢竟主角是對年輕的聾啞戀人,就像Woody Allen在自認最滿意的作品《開羅紫玫瑰》也隱身幕後一樣,這才成全了完美。

分身有術,無所不能

在經歷三部作品的試煉,北野武終於以《奏鳴曲》(1994)首度進入坎城影展。他的坎城運向來不佳,儘管本片把他的風格推向高峰,重譜黑道悲歌,卻沒進到正式競賽。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是同年8月,他竟然因一場機車意外身受重傷,不僅釀成7個月無法上節目的電視台災難,也造成他右臉顏面神經的永久性受損。

《花火》,1997。

但北野武傳奇並未因此劃上句號,1997年他以《花火》獲得三大之一的威尼斯影展金獅獎,2003年又以《盲劍俠》再獲最佳導演。至此,他不僅是日本知名度最高的藝人,更是國際影壇最推崇的日本導演。而他總是分身有術,還能單純以演員身份去參與別人作品演出,《御法度》、《大逃殺》都很著名,更以崔洋一導演的《血與骨》囊括電影旬報、日刊體育報等電影獎的最佳男主角。今年也主演華裔美國導演王穎的《女人沉睡時》,而在金馬奇幻影展曝光的最新導演作品《極道老男孩》融合他暴力與搞笑兩種極端風格的呈現,亦獲得台灣影迷的滿堂彩。

《大逃殺》,2000。

除此之外,北野武還是個挺出色的作家。無論是寫自己和看似死愛錢的老媽之間的鬥法,或是議論毒舌哲學,以及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新道德觀,皆頗有見地。但我們也記得這位被視為稀世天才的大導演,也曾率領弟子大鬧對他做出不公報導的講談社,而上了社會新聞。這些難以聯想在一塊的特質,構成了北野武,和他的電影。看似矛盾,卻自成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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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天祥

十六歲開始發表電影文字,二十歲起為臺灣各大報撰寫影評及專欄,投入影評書寫已三十年。文字之外,曾擔任台北電影節策展人,也受邀出任國內外電影獎評審,現為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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