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情之外,看《樓下的房客》如何鑿開台灣電影框架

某方面來說,選擇這部片的確很不BAZAAR,但會特別想要聊一聊,肯定是因為有些不一樣的觀察想與你分享。我們的重點將不畫在故事主線,所以別擔心會被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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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看電影前特意地不先閱讀原著,原本以為《樓下的房客》重點將會聚焦於「偷窺」這個起於社會壓抑而衍伸出的心理需求,畢竟創作此題材時,九把刀正在讀社會學研究所,這讓我不免做此臆測。沒想到帶著截完稿呈現一片荒蕪的腦袋走入電影院,卻在這110分鐘裡得到出乎意料的驚嘆號。

(為保有你日後的觀影興致,以下將不會提及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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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總裁,現在還是崔導

正在檢視回放影像的導演崔震東(右)與任達華(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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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先看完原著再面對大銀幕,會是怎麼樣的感受,這相當難說,但就目前狀況而言,能肯定的是:導演立足於原著打下的地基,蓋了一棟雖然不是頂高,但足以眺望遠方的代表性樓房。

以第一次擔任導演來說,崔震東沒有完全地被原著綁架,也不急於建立強烈的個人風格,或是炫技般地玩弄敘事與調度手法,他寫意卻穩定地把故事說完且說得流暢,雖然可能稍微保守一些,但的確能減少觀眾在銀幕前感到尷尬的機會,也把該取得的基本分全都漂亮地拿下。

住樓上的神秘房東

無論是毫不掩飾的促狹本性,或是在知曉事由的狀況下卻故作無辜樣,甚至在惡作劇成功後,明明不懷好意卻又流露出淘氣孩童般的天真,讓人不經好奇是怎樣的人生歷程能讓這位房東擁有這樣的眼神。

那任達華也有相同的經歷嗎?當然沒有,因此更是讓人折服。即使其他選角如莊凱勛與李杏皆是底子與表現頗受好評的演員,但只要任達華一現身,整個銀幕無庸置疑地就是他的主場秀。而當房東在監控電視牆前全心投入於Beethoven第九號交響曲中的那一幕,竟令我想起《終極追殺令》中Gary Oldman所飾演的Norman Stansfield,那個偏愛邊聽Beethoven邊預備著下一個壞主意的警察。

留點心思聽配樂

這是《樓下的房客》帶給我最大的驚喜,怎麼也沒想到離場後最忘不了居然是音樂!

在片頭一開始用字幕介紹主要演員很正常,但出現「音樂指導 崔震東」就有點妙,不過由於崔震東擁有操盤跨國音樂廠牌二十多年的經驗,的確可能有幾分自信,而當電影尚未進行到一半,我就理解為何在片頭一開始會有這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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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Gloomy Sunday》Beethoven第九號交響曲之外,片中許多配樂皆是為電影原創編寫,由擁有古典樂背景也玩過流行樂的侯志堅主力操刀(當年他為《藍色大門》描繪的聽覺影像至今仍難忘),佐以波士頓室內管弦樂團的演奏,大量的交響樂不僅使影片的氣氛營造更有層次,其細膩況味也像是對角色的悲傷施以幾分溫柔的救贖。

如果在上映後我決定再次進場看片,一定是因為想再聽電影配樂的緣故。

你想搬進哪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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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房客一個房東共六個房間,六種差異極大的的室內設計風格看得出美術組不只重氛圍也不放過每一個小細節(雖然這因此是勾起我懷疑的第一個地方)。也許不容於現實,但如果要在不到兩小時的時效內,盡可能讓每個角色們的背景與性格立體起來,藉由周邊環境來建構的確是最直接且迅速的,因此是可以考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其他道具的呈現,沒辦法說太多,因為平常視蟑螂蜘蛛為無物的我,還是為了某幾幕出現的標本毛到將頭撇向旁邊,甚至還想抓住同行的友人。

回到故事的立基點

一部電影是否能收服觀眾,基本要素還是故事本身。雖然最後的引爆點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衝擊性,甚至覺得收尾有些太過急促,但在看完原著後,大概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安排。

或許是因為《樓下的房客》進行連載及成書時,九把刀的創作狀態尚未達到成熟之巔,節奏上的掌握有點失衡,甚至可說是頭重腳輕。但以12年前的時空背景,九把刀勇於跳出台灣網路文學固有模式的思維,以及不去在意關乎讀者接受度的討喜性,而選擇寫下了一個具挑戰性的故事,仍值得肯定。雖然此次他僅進行編劇不執導筒,但依然有幾幕不知是有意還無意流露出九把刀鮮明的個人特色,不禁令人莞爾一笑。

寫在試片筆記之後

認真說來,其實《樓下的房客》仍有幾個點讓人覺得可惜,像是房東的秘密與真實身份舖陳得略顯不足,以及部分演員的表現還是有些生澀,個人就特別好奇:如果穎如一角,依然由前導片中的李佳穎來飾演,不知與任達華產生什麼樣的火花。

但《樓下的房客》依然是值得進電影院觀賞的用心之作(特別建議選擇有Atmos全景音效設備的電影院會更加分!)。它很不台灣很不小清新,也不是只秀固定戲法的國片,《樓下的房客》自己走出一條風格獨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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