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譽翔專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小鎮

傳奇作家Harper Lee在發表鉅作《梅岡城的故事》後,遲遲未有新作,在沉寂55年後,Harper Lee的另一部作品《守望者》終於曝光,但她也於今年初離世。《守望者》中文版已於七月初上市,現在一同來回望這位神隱於阿拉巴馬州的文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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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學史上的傳奇人物,Harper Lee絕對算得上數一數二。

1926年,她出生在美國阿拉巴馬州南部的一個小鎮Monroeville,而2016年,高齡89歲的她,在同一個地點過世。在Harper Lee漫長的一生中,僅寫過兩本小說:2015年出版的《守望者》和1960年出版的《梅岡城的故事》(編註:此為原版的出版年份),這兩本書都是以她的故鄉也就是阿拉巴馬州的Monroeville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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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Harper Lee可以說是生於斯,長於斯,寫於斯,也死於斯;她那神秘又低調的一生,與阿拉巴馬州一座南部小鎮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彼此交融,甚至難分難捨。在文學史上,幾乎再也找不到一個小說家比她更執著,更純粹,也對故鄉更專情的了。

Harper Lee的故鄉Monroeville,女孩的雕像所讀之書正是《梅岡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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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小鎮守望著

也或許就是這份純粹和專情,造就了她小說獨特的魅力。其實嚴格來說,Harper Lee應該只有一部小說,她在20至30歲的時候,寫了《守望者》這本小說,主角是一位出身於阿拉巴馬州小鎮的女孩,儼然就是她自己的投射,無奈這本小說沒有受到出版商的青睞。於是數年後,Harper Lee又提筆寫了《梅岡城的故事》,而這本小說可以說是《守望者》的前傳,時間回到了她的童年時光,書寫她在成長過程之中所目睹到小鎮的點點滴滴。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梅岡城的故事》可說一夕爆紅,不僅奪得普立茲大獎,還成為美國最暢銷、也最長銷的小說,許多人在Harper Lee的故事中尋找自己的童年,成長的故鄉,甚至美國種族與文化的縮影。然而就在聲望達到巔峰的時刻,Harper Lee卻選擇沉默,她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而且再也不提筆寫作,《梅岡城的故事》成了傳奇的絕響,令人讚嘆,也令許多瘋狂崇拜的粉絲覺得失落和惆悵。

《梅岡城的故事》電影劇照
《梅岡城的故事》電影劇照。

傳奇作家傳世書

在20世紀小說史上,幾乎再也找不出有第二個作家,可以像Harper Lee一樣,僅靠一本小說就獲頒無數獎項,紅透了一個世紀之久。而奇怪的是,Harper Lee也沒有選擇打鐵趁熱,順勢推出她那被塵封在抽屜之中的前作:《守望者》,這本小說彷彿消失在時光之中,但也正因如此,更讓人渴望能夠一睹它的廬山真面目。而Harper Lee沉默越久,就越增添《守望者》的神秘和傳奇。

無怪乎當2015年,也就是Harper Lee 88歲,將近走到人生的終點,《守望者》一書才終於重見天日要出版問世時,會造成如此巨大的轟動了。這距離Harper Lee寫下它時,已經長達一甲子,但時間竟未使他蒙塵。書中那簡潔有力的文字,生動的人物形象,以及對生活尖銳又精準地穿透,只消三兩句,就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人際關係之間的虛偽、疏離,以及荒蕪的情感沙漠,讓人不禁感到,Harper Lee又回來了,她的小說不曾老去,也不會死。

於那座阿拉巴馬州一座平凡又平常的南方小鎮,因為有了Harper Lee,有了《守望者》乃至《梅岡城的故事》,而煥發出熠熠不朽的光輝,甚至讓所有讀過這兩本小說的人,也不禁想起了自己心底也躲藏著這樣的一座小鎮,而那是生命最初的源頭,一切愛、恨、悲與喜的開始。


郝譽翔

擅長以細膩筆觸描寫女性議題的作家,現於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擔任教授,其作品以小說、散文為主,也跨足電影劇本與學術著作;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時報文學獎以及台北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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