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風範——Giorgio Armani不滅光芒

經歷失去的傷痛與戰亂下的童年,設計師Giorgio Armani娓娓道來日常的靈感與夢境,以及一手打造出品牌王國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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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rgio Armani最新一場高級訂製服裝秀前的早晨,這位掌控大局的傳奇設計師一如往常的氣定神閒,在掛滿飄逸黑色長禮服的工作室中與團隊共事。

每一件創作都細緻無比──精密的水晶珠飾與刺繡、雲朵般美麗的黑色羽飾,層疊的薄紗與柔軟天鵝絨。

帶著宛若交響樂團指揮般的謹慎細膩態度,Armani先生優雅地為服裝秀做最後的調整與準備,以最純淨的意念,將心中對美的獨到視野化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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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的優雅風範

現年83歲的他,看起來健康地令人印象深刻:古銅色的肌膚、纖瘦的體態,穿著他標誌性的午夜藍上衣,以及同色系的海軍藍長褲。

他平穩凝視的目光不放過身邊事物的一切細節:早在我們見面問候的時候,他便將我一身的穿著看在眼裡(芭蕾舞款式平底鞋,一件印花雪紡上衣及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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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問起他決定選擇倫敦時裝周作為發表最新Emporio Armani系列的原因時,他這樣回答:「我離開倫敦已有一段時間,這個城市變了,我變了,時尚也經歷了變化。但維持不變的,是我想表達自己想法的慾望。」

「在現在這個快速變遷的時代,你很有可能被影響、被拉著走上不同方向和道路,因而遺失了原本的自己。

但我還有我的眼與耳;當我望向四周並傾聽,我注意到了你已能用如此美麗的方式穿搭牛仔褲,而十年前的你或許做不到。這就是選擇倫敦的意義所在;這是20172018的倫敦,與過去相比,我認為它或許更為世故成熟了。」

這樣經過時間淬鍊的成熟優雅,便是Armani自1975年創造品牌以來一再呈現的風格。

如今它在經營上的獨立性,在當代設計師之中顯得相當稀有:身為自身品牌的總裁與所有者,身家高達80億美元(約240億台幣)的他,在全球精品集團化的潮流中仍維持全然掌控權。

就像他讓自己低調但充滿個性的服裝創作顯得毫不費力,面對如此艱鉅的挑戰,他仍能看似輕鬆的允妥處理。

但別忘記他的創始初期亦備受考驗,打破了傳統夾克外套的嚴肅線條,他致力於將中性、柔軟但不失流暢的輪廓加入西裝外套的概念之中,賦予穿著Armani服飾的人,無論正式或休閒場合都能不失獨到的優雅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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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下的童年

「我對我自己非常嚴苛,甚至比對待身邊的人都還要嚴格許多。」——Giorgio Armani。

出生於19347月,Armani誕生時正逢全球經濟大蕭條,在墨索里尼的法西斯獨裁統治下成長。童年居住的城市,是位於義大利北部的Piacenza,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受到密集的砲彈轟炸。

他除了在回憶錄中回顧「生存於被轟炸城市的恐懼」以及「在地窖中尋求庇護」的回憶,也曾向我描述戰爭帶來的嚴重資源匱乏,「當時的我們完全沒錢,也沒東西可吃。」

在家裡三個孩子中排行老二,他有一個哥哥Sergio(現已過世),以及妹妹Rosanna。父親在運輸公司工作,並因曾為法西斯政權效力,而在戰後被迫入監數月。

擔任家庭主婦的母親美麗、端莊而嚴肅,在Armani心中是位生來便極具優雅氣質的女性,卻鮮少直接地表達愛意與情感。

因童年戰爭時期的一次炸彈灼傷意外,在醫院長住療傷的Armani,相當早便立下了當醫生的志願。在醫學院修讀三年,接著兩年的強制義務役時光,他最後仍決定要盡快開始工作以供家人溫飽。

他在米蘭的La Rinascente百貨公司謀得一職,最先是擔任櫥窗設計,接著轉而成為男裝部採購。

「我第一次造訪倫敦時,仍在為La Rinascente工作,」他回憶道,「而那是倫敦充滿刺激氣息的卡納比街(Carnaby Street),來自義大利郊區、不說英文的我,當時的確受到些許震撼。但我也相當為之驚艷,而且是好的那種。」

Armani最終還是走向服裝設計之路,受雇於義大利織品名家Nino Cerruti;然而一直等到他40歲時,才認為自己有能力去思考創立自身品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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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當時,也是受到伴侶Sergio Galeotti強力的支持鼓舞,才真正提起踏出舒適圈的勇氣。

品牌的成長相當迅速,很大部分是因為Armani帶著些微中性特質的設計,深受那些不因支持女權主義就摒棄時尚、踏入職場工作的新世代女性喜愛。

Armani的崛起還帶著另一項特質——除了他混和灰色和米色的標誌性色階運用,還有在為1980年電影《美國舞男American Gigolo》設計戲服中所傳遞的性感特質。

讓片中的男主角李察吉爾Richard Gere穿上那布料柔軟、剪裁合身的西裝時,甚至比裸著身體更加具有誘惑性魅力。帶著細緻的服貼度及觸感,他所設計出的服裝擁有宛若第二層肌膚般的獨到特質。

設計師Giorgio Armani與《美國舞男》演員Richard Gere(中)合影。

淬鍊後的意志

然而令人悲傷的是,Armani邁向成功的崛起之路,因伴侶Galeotti1985年因愛滋的病逝蒙上暗影。

這樣的傷痛想必難以承受,因為Galeotti不但是他事業上的夥伴,更是相伴一生的情人與靈感謬思。

但是設計師心中的堅定力量——甚至可以以鋼鐵般的意志來形容——持續以充分的前進動力展現,不斷地將公司推向更高的境界。

「挑戰:我對它的喜愛勝過任何事物。」他曾在回憶錄中這樣寫道。

但可以相當肯定的是,深刻的傷痛曾縈繞他一段相當久的時間。兩年前,當我在品牌創立40周年暨年時訪問Armani時,他便這樣告訴我:「想要擁有創造力,就必須具備回應傷痛的能力。如果生活的一切都一帆風順,你也就變得乏味了。」

新奇創意似乎不是組成世故優雅美感的常見要素,但的確是Armani品牌風格中的一部分。在他的心目中,品牌呈現的純淨視覺形象,是以一絲「俏皮的機智與當代感」襯托妝點。

而在這之上的,則是來自夢境與想像的力量。「我生長於一個循規蹈矩的家庭,擁有的都是平凡的機會。」他說,「因此基本上我是為自己打造出一個世界。」

「這也是為什麼我如此熱愛我的工作,因為他讓我創造出一個我原本不屬於、只會在電影或書中見識到的環境;我建構出了自己生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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