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專欄】時裝週美麗背後的時代變化

紐約、倫敦、米蘭、巴黎等四大Fashion Week(時裝週)陸續轟轟烈烈的接棒開演,新設計、新氣象確實讓看得人血脈噴張;但是,在這更迭快速、市場依舊詭譎難料的時刻,對於時裝週,我想用另一個思維,邀你一同看待華服世界之下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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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沒人能抵抗時間的流逝,只能任憑老化因子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一點一滴在自己身上發酵。同樣的,人類革新的向前力量,也是沒人能抵擋得住的大趨勢,當1760年代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列車開始啟動,便一路進入到現在的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旅程。

而每一次的工業革命都掀起了一連串的產業效應,是好還是壞呢?!我覺得,事情總是一體兩面的,有好就會有壞的,實在沒必要將過程看得太過憂心忡忡,一切都是演化的過程,只是歷史洪流中的一個點;而這也是我看待現階段時裝週種種現況所應對的思維。

看創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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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時裝週之所以重要,在於它們為全球流行舞台所架構出的豐富創意,以及在創意之外的廣大市場動能,而能夠在這兒生存下來的品牌與設計師們也還得真的有幾把刷子才行,否則很快地就會被殘酷的國際舞台給拋諸腦後。

於是,創意的高低,絕對是能不能在時裝週上贏得各個刁鑽的媒體與買家們認同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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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時裝週中的每一場服裝秀,對我而言,所期盼看到的是設計師們必須能提出當季的穿著創新宣言(不單單是商業性角度下的銷售導向設計),其次才是能不能在服裝的新穎概念中,透過聲光效果或別出心裁的模特兒演出安排,呈現有如藝術表演般的服裝秀。

2017年春夏Comme des Garçons服裝秀。

在我於時尚媒體走跳的20多年間,細觀90年代中期一路到2007年之間,講真的,那是個時裝週表現超棒的年代!

即便集團化的腳步已逐漸加快,但是設計師多數都還能做自己,營造一季季屬於自己的時尚語言。

尤其,當年的設計師Alexander McQueen(已在20102月過世)、Martin Margiela2009年離開自己的品牌Maison Martin Margiela)、Viktor&Rolf2015年宣告終止時裝成衣,僅專注在高級訂製身上)、川久保玲所領軍的Comme des Garcons、渡邊淳掌控的Junya Watanabe…,總是以大膽無畏甚至帶點實驗性的精神來傳遞新一季的服裝思維,讓服裝秀角色不只是落在「看服裝」做得有多好的這件事上,而是還為服裝秀帶入意識形態的想像空間,看秀甚至有如在看一場藝術表演般的過癮。

2006年秋冬的Alexander McQueen服裝秀上,Kate Moss在全息影像技術呈現下的身影。

我至今依舊深刻難忘的,還是Alexander McQueen尚未辭世前的那一場2006年秋冬服裝秀。

宛如高級訂製服般美得令人屏息的細緻設計、恬靜中帶點神秘的氛圍,以及由他的超模好友Kate Moss在全息影像技術支援下,於倒三角椎體中呈現仙子般唯美浪漫的句點演出,整場秀好看到從開場至結束,我的汗毛一路直豎。

那段時期,連ChanelKarl Lagerfeld、當時Louis VuittonMarc JacobsDiorJohn Galliano…個個大牌設計師們也同步加入玩高度創意的行列,在時裝週瘋狂跑秀的行程裡,雖然疲累但是精神卻是不斷的被超炫的創意糧食給滿足著,用一句粗俗的形容詞來表達,真的是「超爽的!」。

2009年春夏Maison Martin Margiela服裝秀 ,同時回顧著品牌20年的歷程。

看熱鬧的時代

有了最高峰奔放的創意服裝秀之後,2007年從美國次貸風暴吹起到2008年由雷曼兄弟破產所引爆的全球金融危機,為那個單純看創意的年代畫下了分水嶺。

全球消費力突然緊縮的壓力,讓得花大把大把銀子才能架構起服裝秀的情況,默默地成為各個品牌被拿來私下斟酌討論的點。

當然,設計師或品牌們並不會明講服裝秀的預算被刪減了,或是為何場地換了小一點的地方,甚至是為何服裝秀的整體演出變得「簡單化」了;事實上,就在大環境被「驚嚇」的瞬間,時裝週上的服裝秀也足實地被「嚇了一跳」,於是慢慢地做出了不同程度的「縮減」規模的反映,而且不僅是服裝秀演出的改變,連服裝本身的創意,部分設計師也略收起了大膽的想像力,朝實穿性靠攏。

不過,到了2010年之後的時裝週,卻又來到再一次的絢爛級的變化。

喔,我說的並不是服裝的設計再度來到狂放的趣味性(其實,多數的設計還是走在一定的安全空間,從安全空間中找到創意的最大值),是服裝秀的演出,走入了花俏的新境界。

這個花俏呢,除了秀本身的秀場規劃或佈置必須要很有梗,更不能少了名人、部落客的到場參與,好因應社群媒體或自媒體的發酵,現在,甚至還加上了直播這般更有力的新興成員。有名人才有話題,有梗才能衝流量――服裝秀本身似乎進階到嘉年華會的狀態,「熱鬧」成為裝秀當前的重要任務,服裝本身的創意表現呢,有點落入了次要地位。

剛落幕的3.1 Phillip Lim 2017秋冬服裝秀。

你或許會想知道我怎麼看待服裝秀進入看熱鬧階段的想法,嗯,就如同文章一開端我所陳述的――這都是演化的過程。雖然我會有點不適應,但是,想想,或許熱鬧不是壞事,熱鬧到頭來,可能還能演變出服裝秀或服裝創意的新未來模式(現階段只是在初期的摸索期),那模式或許能再度驚豔世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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